第(1/3)页 囚车上,赵老四忽然睁开眼。 他望着柳红烟消失的方向,望着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身影。 那双沉默了一辈子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 他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。 夜风停了。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。 黑暗,将一切都吞没了。 四辆囚车在巷子里缓缓前行。 赵老四盘腿坐在囚车中央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 他的呼吸很慢,一呼一吸之间,能数到七。 这是他在北境军中学的吐纳法,叫龟息功。 此刻,他的丹田里还有一团温热的气,像炉膛深处将熄未熄的炭火。 他是二品武者。 这个身份,在北境不算什么,可对他一个铁匠来说,已经够了。 够他在必要时,从这辆囚车里活着走出去。 巷子前方,一队巡城的士兵迎面走来,跟禁军统领说着什么。 巷子太窄,两拨人马挤在一起,堵得水泄不通。 就在这时,一匹马被火把惊了。 枣红色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 旁边的几匹马被它一带,也跟着躁动起来。 一个禁军被马头撞了肩膀,手里的火把脱了手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滚到第二辆囚车底下。 湿木头被烤得滋滋响,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。 “灭火!快灭火!”有人在喊。 几个禁军冲上去踩灭火把,可那股烟呛得人直咳嗽。 赵老四的呼吸变了,从一呼一吸七个数,变成了五个。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,掌心里攥着一根极细的铁丝。 那是他从铁匠铺带出来的,缠在手腕上,被袖子遮住。 “囚车!囚车动了!” 不知谁喊了一声。 赵老四感觉到车身猛地一晃。 囚车的左轮卡在一条石缝里,方才被马匹一撞,石缝的边缘崩了一块,轮子从缝里滑出来,整辆车顺着巷子的坡度,开始慢慢地往前滑。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 铁丝从指间探出去,插入锁孔。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,像打铁时一锤下去,铁胚上溅出的那一簇火星。 他的手指微微转动,感受着锁芯里弹子的起伏。 “咔。” 一声极轻的响。锁开了。 囚车滑得更快了。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,正前方是一道矮墙。 赵老四看着那道墙越来越近。 然后他动了。 他把锁钩从扣环里抽出来,推开栏杆,从缝隙里弹了出去。 落地的瞬间,他的膝盖微曲,脚尖一点,整个人就弹了出去。 身后,呼喊声炸开了。 “犯人跑了!犯人跑了!” “追!快追!” 火把的光在巷壁上疯狂晃动。 赵老四没有回头。 他的耳边只有风声,和他自己越来越平稳的呼吸。 他不能被抓。 他不能死在这里。 世子殿下需要知道离阳发生了什么。 他必须活着回去。 ........ 城北的巷子像一张蛛网。 赵老四在离阳住了八年。 当他的脚踩在石板上的时候,身体就好像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。 左拐。右拐。穿过一道窄得只能侧身过去的夹墙。 翻过一道矮墙,跳进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