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光像一层薄薄的冷霜,透过钢琴房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将室内的狼藉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边。那架蒙尘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角落,黑白琴键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仿佛无数双沉默的眼睛。空气中混杂着灰尘、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异界的能量残余。 校医务室的人员已经来过,用最专业的效率和最低的调子处理了那具“意外”死亡的年轻身体。他们用白色的布单盖住他,动作轻柔,仿佛只是在搬运一件破损的乐器。没有人多问一句,没有人表现出过度的惊异。在京华大学,有些秘密是心照不宣的规则,每个人都是这台精密机器上循规蹈矩的齿轮。 苏晴站在房间中央,没有动。她刚刚向辅导员和校警做完笔录,言辞冷静,逻辑清晰,将一切都归结为一场猝不及防的精神崩溃和意外。她看着自己的影子,在月光下被拉得细长,安静地伏在地面上。就是这团黑暗,几分钟前,剥夺了一个人的生命。她感受不到罪恶,也感受不到快意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旷。 就在医务室人员抬着担架离开,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苏晴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微光。 那是从死者滑落的夹克口袋里滚出来的,很小,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,最终停落在钢琴腿的阴影旁。 她等门彻底关上,确保走廊里再无他人,才缓步走过去。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,仿佛在触碰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装置。那是一枚徽记,约莫拇指大小,由一种黑沉沉的金属铸成,表面粗糙,却透着非同寻常的质感。 徽记的图案很奇特,正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衔尾蛇,蛇的身体并非光滑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树皮般的纹理。它紧紧缠绕着一棵已经完全枯萎的树,树的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,像一双双挣扎而绝望的手。整个设计充满了怪诞的、象征着无限循环与终极凋零的美感。 这绝不是京华大学任何一个社团的标志。她看过所有官方和非官方的社团列表,从未见过如此阴郁而复杂的图案。它也不像是市面上流行的任何饰品,其造型古朴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。 苏晴用指尖捏起它。金属入手冰凉,一种仿佛能吸走体温的寒意顺着她的皮肤蔓延开来。她能感觉到,徽记内部似乎蕴藏着一股微弱但极其顽固的能量,像一颗沉睡中的种子,在黑暗中蛰伏。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:那个学生,他不是普通的“未来研究会”成员,也不是一个被异界能量随机侵蚀的可怜虫。这枚徽记,是他身份的证明。 她将徽记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明起来。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见证了死亡的钢琴房,然后转身离去。她知道该去找谁。 器材库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焊接后特有的味道。林凡正背对着她,站在一块巨大的铁砧前,手中拿着一把精细的锉刀,正在打磨一个看不出形状的零件。他赤着上身,汗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背脊滑落,肌肉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而微微贲张,充满了某种原始而沉默的力量感。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处理完了?” “嗯。”苏晴走到他身边,没有多余的开场白,直接摊开手掌,将那枚黑沉沉的徽记递到他眼前。 林凡的动作停住了。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锉刀,转过身来。当他看到苏晴掌心的那枚徽记时,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嘲弄的脸上,所有的表情都瞬间消失了。 那不是惊讶,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,一种苏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、仿佛被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冷硬。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那枚小小的金属徽章,仿佛它不是一个无生命的物体,而是一条随时会噬人的毒蛇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器材库里只剩下老旧风扇转动的嗡鸣声。 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林凡的声音低沉下来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 “钢琴房。死者的口袋里掉出来的。”苏晴言简意赅地回答,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凡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。 第(1/3)页